AI泡沫怎么破？科幻作家：先戳破“没人也能转”的幻想

最近科幻作家兼科技记者科里·多克托罗（Cory Doctorow）带着新书《AI之后的反半人马指南》又来了。他之前那本《平台垄断》讲的是互联网平台怎么一步步变烂，这次他把矛头对准了AI。多克托罗其实早就聊AI聊烦了，但架不住到处有人问，索性写了本书来拆解为什么他觉得“整天聊AI”本身就是个蠢事。他说这本书的目标是“把废话从现实里筛出来”。

多克托罗提出了一个有意思的概念：“反半人马”。在自动化理论里，“半人马”指的是人被技术增强，比如开车时用导航、写东西时用自动补全。但“反半人马”反过来——是人变成机器的肉体外设，比如亚马逊的送货司机，被一堆AI摄像头盯着，本质上只是配送车的“人形附件”。当AI行业拼命想造出更多“反半人马”时，问题就来了。帮放射科医生看X光片是一回事，但裁掉九成医生、只留一个人给AI的诊断结果背锅，那是另一回事。

多克托罗并不是“反AI”的极端派，他自己也用AI工具，也承认有些东西确实有用。但他真正担心的，是围绕AI的那股狂热——天量的资本支出、离谱的预期、以及泡沫破裂后可能带来的灾难性经济后果。他形容得很直白：“AI泡沫不想要便宜有用的东西，它想要贵得要命的‘颠覆性’东西——那些每年亏几十亿美元的大模型。当投资热潮停下来，大部分模型都会消失，因为维持数据中心根本不划算。现在七家AI公司占了股市三分之一以上，它们互相倒腾同一张1000亿美元的欠条。AI就像我们技术社会墙壁里的石棉，被金融部门和科技垄断巨头疯狂塞进去，未来一代人都得忙着清理。”

那为什么企业和政客还这么上头？多克托罗觉得，除了资本需要编故事维持增长股价之外，还有一个更根本的幻想：一个没有人的世界。老板们内心其实害怕——如果自己不来上班，公司照转；但如果工人不来，一切停摆。AI正好能满足这个幻想：你不用再跟那些懂行的员工发生“伤自尊的冲突”，也不用听他们告诉你“你其实是个白痴”。你对着聊天机器人敲点东西，它就能吐出你的产品。当“必须编增长故事”的现实压力，碰上“没有人的世界”的幻想，就催生了现在这个每年烧1.4万亿美元、却只产生500亿美元营收、而且每两三年就得换一遍设备的AI泡沫。

所以问题来了：如果AI泡沫真的破了，你会更担心那些烧钱的大模型公司倒闭，还是更担心自己工作中被“反半人马”化的趋势越来越难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