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房屋做保温比钻新油田更划算？英国这笔账算得很有意思

面对高昂的生活成本和能源账单，直觉上很多人可能会觉得：那就多开采点本地石油天然气呗？不过，英国最近围绕能源的一组研究对比，却展现出一种完全不同的解题思路。据英国报道，智库E3G发布的一项研究显示，与其把宝押在开采新油田上，不如投资给英国居民的房屋做隔热保温并推广热泵系统，后者在降低民众生活成本、创造就业和拉动经济方面反而效果更好。目前英国政府手头有一项耗资150亿英镑的“温暖家庭计划”，不过因为官员们正在想办法压缩预算，这项计划正面临被削减的风险。如果能按规划全面落实，这项计划将对多达500万户家庭进行保温改造，每年能为全英国的家庭直接省下10亿英镑的能源开销，这笔实惠还主要集中在低收入群体手中。与此同时，它每年能给英国经济带来16亿英镑的提振，并在分布于各地的数千家小型企业中创造约5万个新工作岗位。另外，该计划预计还能撬动150亿英镑的私人投资，正如曼彻斯特市长安迪·伯纳姆所倡导的让经济增长惠及“每一个邮政编码区”那样，这些工作机会和投资会分散到全英各地，而不是扎堆在某一处，全面推行预计可拉动英国国内生产总值增长0.08%。

对比之下，设得兰群岛以西备受瞩目的罗斯班克新油田，能带来的拉动却显得相当局限。分析指出，该油田大约只能带来1100个直接和间接就业岗位，而且主要集中在北海地区以及两家开发公司内部，其中挪威国家石油公司还是一家海外投资者。虽然挪威国家石油公司此前曾估计，如果算上杰克道气田，两者在建设高峰期合计能创造3500个岗位，但总量依然有限。更值得玩味的是支持开采者常提到的理由：他们认为批准钻探能给政府带来税收并提振经济。然而世界自然基金会与环保倡议组织Uplift的相关分析却浇了盆冷水：由于钻探企业享受诸多税收减免，政府能拿到的实际税收非常有限。在罗斯班克油田长达25年的生命周期里，背后的三大支持方挪威国家石油公司、壳牌以及伊萨卡能源预计可赚取15亿英镑的巨额利润；但英国政府由于各种税收减免和激励措施，反而可能面临2.58亿英镑的潜在净损失。专家们也多次指出，新开采北海油气其实根本无法拉低英国本土的燃料价格，也难以缓解因伊朗战争引发的供应限制，因为开采出来的石油天然气都是直接在国际市场上按全球价格交易的。

况且北海油气田本身的产量正处于急剧衰退中，2025至2026年度北海相关税收约为40亿英镑，但上游税收减免和支持措施就耗去了约32.6亿英镑，预计到2030年钻探税收将下滑至1亿英镑左右。纳税人未来甚至还要为北海旧钻井平台的拆除承担高达120亿英镑的退役清理费用。目前，英国工党政府在2024年的竞选宣言中曾承诺停止发放新的油气开采许可，但由于杰克道气田和罗斯班克油田此前已进入审批系统，可能成为例外。英国能源大臣米亚塔·范布勒周三透露，关于是否批准北海杰克道气田的决定已经迫在眉睫，而针对罗斯班克油田的裁决则还需要更长时间。把视野拉开来看，这件事有意思的地方恰恰在于这种“能源算账法”：在很多人以为能源转型只关乎宏大工程时，把窗缝封严实、墙体加厚、换上高效热泵这些看起来琐碎细小的“家务活”，不仅真金白银地减轻了普通人的账单负担，在就业分配和实际经济账上，竟然还比开挖一座深海大油田来得更加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