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也是一种“活着的生命”?当传承超越DNA,人类被深刻重塑
在希腊北部的阿索斯山(Mount Athos),僧侣们在黎明前唱诵的仪轨已经回荡了1000多年。这种修行方式代代相传,甚至可以一路追溯到公元963年的阿索斯的阿塔纳修斯(Athanasios the Athonite)。漫长岁月里,僧侣个体不断更迭,但那些唱诵、祈祷与仪式却始终延续。,这种文化传统的持久性展现了一种令人深思的特质:文化之所以能跨越时间存续,是因为它具备生物体的基本属性——它在字面意义上就是“活着”的。虽然生命科学家至今很难为“生命”给出一个统一的定义,但多数生物学家都认同生命的一个关键特征:信息的编码、处理与传递。
在传统的有机生命中,生存和繁衍的信息写在DNA里,由细胞处理并在代际间传递;而在数百万年前,第二种不需要写进DNA、却同样能够自我复制和传播的信息形式出现了,那就是通过社会学习在个体间传递的“文化”。文化并非人类的专利。例如在西非部分地区的黑猩猩会利用石块砸开坚果,而生活在其他区域的黑猩猩即便拥有同样的石头和坚果也不会这么做;有的群体懂得把树枝叶片剥光伸进蚁巢“钓”白蚁,有的群体则懂得用苔藓充当海绵来吸水饮用。每一个种群都有自己独特的行为方式。大约从260万年前地球进入一系列冰期开始,文化开始超越基因,成为塑造人类祖先演化的主要驱动力。
打制石器、追踪猎物、处理原本有毒的植物根茎等技能在狩猎采集群体中不断累积。文化走在前面,基因便随之跟进:更复杂的工具以及对火的掌控让人类得以烹饪食物,人类的下颌、牙齿和肠道随之缩小;与此同时,用来获取、储存和传递文化信息的大脑急剧膨胀,而更大的大脑又进一步加速了文化的演化。换一个视角来看确实很有意思:我们通常把文化视作人类创造的工具或精神产物,但如果把信息传递视作生命的核心,文化本身就像一种独特的“生命形态”。它借助人类这一宿主不断复制、变异与进化,在塑造我们文明的同时,也实实在在地重塑了我们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