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解白鲸的“碎碎念”：在冰海迷雾中，用声音感知彼此的智慧社会

据英国（The Guardian）报道，2015年，鲸类研究学者瓦莱里娅·贝尔加拉在加拿大高北极地区萨默塞特岛的冰水边缘搭起了一顶小帐篷。当时周围被厚重冰冷的浓雾笼罩，能见度甚至低到看不清自己的双手。她将线缆延伸入海，把水下拾音器沉入水中记录白鲸的叫声——在周围的海湾里，常有多达1000头白鲸带着新生幼崽聚集。当贝尔加拉在帐篷里戴上耳机时，耳边瞬间涌入了由尖叫、口哨、猫叫般的鸣音与颤音交织而成的嘈杂合奏。置身于浓雾中双眼茫然的她，突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共鸣：在幽暗混浊的北极海水里，白鲸同样生活在一片“视觉迷雾”中，视线极其受限，但它们却通过不间断的声音交流，深刻地感知着彼此的存在。

在那个瞬间，人们真切体会到了生活在“声音的世界”究竟意味着什么。自1949年人类录下已知最早的鲸鱼歌声以来，这些海洋生物的声音就一直吸引着研究者。对于鲸类高度社会化的生活而言，声音就是一切的纽带：它们在繁殖地歌唱，在分娩时群体交流，利用回声定位协作寻食。不同物种拥有数十种独特的方言，其交流结构甚至与人类语言有着相似之处。它们发出的声音也是所有动物中最响亮的，早年甚至能穿透捕鲸船的木质船体，让捕鲸者感到不安。

更让人觉得有趣的是幼鲸的学习过程。作为加拿大环保慈善机构雨岸保护基金会鲸类研究项目主任，贝尔加拉在研究幼鲸时发现，小白鲸和人类幼童非常相似——它们并不是生来就会熟练交流，而是必须向成年白鲸学习，并在成长初期发出各种可爱的“咿呀胡话”，通常需要两到三年的时间才能掌握熟练的交流技能。如今，借助无人机、人工智能与水下拾音器等新技术，科学家们正在揭开鲸类文化的新维度：从座头鲸学习最新的流行乐曲，到加勒比海多米尼克海域抹香鲸围绕雌性关系构建的家族声码。一个漂浮的水下拾音器就能记录下游经鲸鱼数年的声音数据。在今天的大多数鲸类虽免于捕猎、却面临变暖与噪声威胁的海洋中，破译这些声音里的线索，不仅能让我们更懂这些智慧生物与自身，也为了在日益嘈杂的大海中更好地守护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