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恩岛还在坐150年马车电车追维多利亚游踪

马恩岛首府道格拉斯的博物馆里，有一张大约一百三十五年前的黑白照片：道格拉斯湾的月牙形沙滩上，游客密密麻麻占满每一寸空地，连沙子都快看不见。同一片海湾现在还在，却安静得多——有人周日清晨下渡轮时，长堤上黑海鸠和银鸥比行人还多。这座爱尔兰海中的英国皇家属地，自古就是外来者落脚处：约公元前六千五百年已有猎人渔民，五世纪爱尔兰凯尔特人带来基督教，维京人建立的廷瓦尔德议会是世界上延续最久的议会之一。真正把这里变成度假地的，是维多利亚时代：蒸汽船在十九世纪三十年代通航后，游客从一八六三年的约六万人，涨到一八八七年的约三十五万；去年访客仍有约三十二万九千，但海滩上的热闹，已不像旧照片里那样铺天盖地。

最近有一条新的四晚自助徒步套餐，住在一处，每天按手册选线走，再配一张遗产通行票，可无限次坐公共交通、进不少景点，整趟几乎不用开车。道格拉斯海滨仍是维多利亚旅馆一排排刷成鲜艳的蓝、绿、黄，避难塔立在近岸小岛上。一百五十年历史的马车有轨电车还在长堤上跑，游客和拎购物袋的当地人同坐一条长凳，马蹄声里孩子会兴奋得尖叫。再换成窄轨铁路往格劳德尔谷方向走，不必直达，可在加尔维克海滩附近的招手站下车——那是林后鹅卵石小湾，也连着环岛约一百英里的海岸长径“海鸥之路”。

这一段的变化在于先拐进内陆的巴拉内特自然保护区：灌木里鹪鹩叫得很响，灰雁在湖上浮动；再转到圣阿达姆南教堂废墟，那里有七到十世纪的凯尔特十字；最后才进格劳德尔谷，水车轮还在转，山毛榉、桦树和落叶松把阳光筛成细线。蒸汽火车、马车电车和海岸小径叠在同一条路线上，像把维多利亚人当年的度假方式重新走了一遍，只是人潮换成了脚步和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