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人同台演一首曲子，小号手却说“这不是我的秀”

温顿·马萨利斯，爵士乐界公认的“小号之王”，最近在匹兹堡干了一件挺反常态的事：他写的一部交响乐正在上演，台上挤了200多号人——15人爵士大乐队、50人管弦乐团、100人合唱团，而他本人却藏在弦乐和木管声部中间，穿着黑西装，几乎看不见人影。要知道，1984年他第一次登上这个舞台时，还是那个22岁、站在台前独奏海顿小号协奏曲的神童。如今他甘愿“消失”在作品里，还笑着说：“这是我的曲子，但不是我的秀。” 这部作品叫《All Rise》，12个乐章，写于1999年，灵感来自美国民权运动时期的“融合”理想。马萨利斯说，它想用音乐表达“多元共存”——进行曲、布鲁斯、舞曲节奏全揉在一起，听起来就像一座喧闹的城市广场。当年首演时，指挥是已故的库特·马祖尔，这位东德指挥家年轻时曾被纳粹征入军队，二战结束前几个月还在打仗。

马萨利斯回忆，马祖尔曾跟他说：“别以为纳粹主义只在德国，它也可能发生在这里。”这话让他一直记着，也让他觉得，把不同群体拉进同一个舞台，本身就是一种政治表态。今年爱丁堡国际艺术节干脆把主题就定为这部作品，开幕夜由马萨利斯和爵士林肯中心乐团、皇家苏格兰国立管弦乐团以及合唱团一起演。马萨利斯说，他年轻时在乐队里算最小的，现在可能是最老的。他不再像过去那样爱跟人争辩，反而总把功劳推给别人：教他配器的电影配乐师、帮他调木管声部的奥地利大管演奏家、还有那位不停激他“你敢不敢给纽约爱乐写曲子”的马祖尔。他特别强调，写交响乐不是孤胆天才的独白，而是一群人互相较劲、互相成全的结果。

有意思的是，这位向来以“标准制定者”形象示人的音乐家，现在最常挂在嘴边的词是“谦逊”。他说自己从妻子身上学到很多，也承认年轻时太爱用规则去评判别人。但他依然保留了一点小号手的“傲慢”——他开玩笑说：“小号手？我们觉得自己才是管弦乐团的王者。”这种自信和自省并存的劲儿，或许正是他能把爵士、古典和合唱拧成一股绳的原因。